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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夜里 人類將試圖擊破夸克

文學 08-25

  今天夜里,人類將試圖擊破夸克

  這個壯舉將在位于羅布泊的東方核子中心完成。核子中心看上去只是沙漠中一群優雅的白色建筑,巨大的加速器建在沙漠地下深處的隧道中,加速器的周長有150公里。在附近專門建了一座100萬千瓦的核電廠為加速器供電,但要完成今天的試驗還遠遠不夠,只能從西北電網臨時調來電力。今天,加速器將把粒子加速到10的20次方電子伏特,這是宇宙大爆炸開始時的能量,是萬物創生時的能量,在這難以想象的能量下,目前已知的物質最小單位夸克將被撞碎,人類將窺見物質世界最深層的秘密。

  核子中心的控制大廳中人不多,其中有目前世界上最杰出的兩位理論物理學家,他們代表著目前對物質深層結構研究的兩個不同的學派。其中之一是美國人赫爾曼·瓊斯,他認為夸克是物質的最小單位,不可能被擊破;另一位是中國人丁儀,他的理論認為物質無限可分。控制大廳中還有負責加速器運行的總工程師,以及為數不多的幾名記者。其他眾多的工作人員都在地下深處的幾十間分控室內,控制大廳只能看到綜合后的數據。這里最讓人驚奇的人物是一位叫迪夏提的哈薩克族牧羊老人,他的村莊就在核子中心加速器的圓周內,在昨天的野餐中,物理學家們吃了他的烤全羊,并堅持把他請來。他們認為這個物理學的偉大時刻,也是全人類的偉大時刻,所以應該有一個最不懂物理學的人到場。

  加速器已經啟動,大顯示屏上的能量曲線像剛蘇醒的蚯蚓一樣懶洋洋地爬著,向標志著臨界能量的紅線升去,那就是擊碎夸克所需的能量。

  “電視為什么不轉播?”丁儀指著大廳一角的一臺電視機問,電視中正轉播著一場人山人海的足球賽。這位物理學家從北京到這兒一直身著一件藍工作服,很容易被誤認為是勤雜工。

  “丁博士,我們并非世界中心,試驗結果出來后,能出一條30秒的小新聞就不錯了。”總工程師說。

  “麻木,難以置信的麻木。”丁儀搖搖頭說。

  “但這是生存之必須。”瓊斯說,他一副頹廢派打扮,頭發老長,還不時從衣袋中掏出一個銀制酒瓶喝一口。“我很不幸地不麻木,所以難以生存下去。”他說著掏出了一張紙,在空中晃著,“先生們,這是我的遺書。”

  語驚四座,記者們立刻圍著了瓊斯。

  “這個試驗結束后,物質世界將不再有什么可以探索的秘密。物理學將在一個小時內完結!我是來迎接自己世界的末日,我的物理學啊,你這個冷酷的情人,你窮盡之后我如何活得下去!”

  丁儀不以為然地說:“這話在牛頓時代和愛因斯坦時代都有人說過,比如20世紀的馬克斯·玻恩和史蒂芬·霍金,但物理學并沒有結束,將來也不會結束。您很快就會看到,夸克將被擊破,我們在通向無的階梯上又踏上一節。我是來迎接自己世界的早晨!”

  “您這是抄襲毛澤東的理論,丁博士,他在20世紀50年代就提出物質無限可分的思想了。”瓊斯反唇相譏。

  “你們過分沉湎于自己的思想了。”總工程師插進來說,“通過陽光同一時刻在埃及和希臘的干井中不同的投影,可以推測出地球是圓的,甚至由此可以計算出它的直徑,但只有麥哲倫的旅行才是真正激動人心的。你們這些理論物理學家以前只是待在井里,今天我們才要在微觀世界做真正的環球航行!”

  大屏幕上,能量曲線接近了那條紅線。外面的世界似乎覺察到了這沙漠深處涌動的巨大能量,一群鳥兒從紅柳叢中驚飛,在夜空中久久盤旋,遠方傳來陣陣狼叫……終于,能量曲線越過了紅線,加速器中的粒子已獲得了撞擊夸克所需的能量,這是人類有史以來所獲得的最高能量的粒子。控制計算機立刻把這些超能粒子引出了加速器周長150公里的環道,進入一條支線,以接近光速的速度向靶標飛去。在這極限能量的轟擊下,靶標立刻迸發出一場粒子輻射的暴雨。無數個傳感器睜大眼睛盯著這場暴雨,它們能在一瞬間分辨出暴雨中幾個顏色稍有不同的雨滴,正是從這幾個雨滴的組合中,超級計算機將判斷出是否發生了撞擊夸克的事件,并進一步判斷夸克是否被撞碎。

  超能粒在源源不斷地產生,加速器中的撞擊在持續,人們在緊張地等待著。超能粒子擊中夸克的概率是很小的,他們不知道要等多長時間。

  “哦,來自遠方的朋友們,”迪夏提老人打破沉默,“十多年前,這些東西開始修建時我就在這里。那時工地上有上萬人,鋼鐵和水泥堆得像山一樣高,還有幾百個像大樓一樣高的線圈,他們告訴我那是電磁鐵……我不明白,這樣多的錢和物,這樣多的人力,能灌溉多少沙漠,使那里長滿葡萄和哈密瓜,可你們干的事情,誰都不明白。”

  “迪夏提大爺,我們在尋求物質世界最深的秘密,這比什么都重要!”丁儀說。

  “我沒有讀過多少書,但我知道,你們這些世界上最有學問的人,在找世界上最小的沙粒。”

  哈薩克老牧人對粒子物理出色的定義使在場所有的人都興奮起來。

  “妙極了!”瓊斯在得到翻譯后叫起來,“他認為,”他指指丁儀,“沙粒要多小就有多小;而我認為,存在最小的沙粒,這粒沙子不能再小了,用最強有力的錘都不可能砸碎它。尊敬的迪夏提大爺,您認為我們誰對呢?”

  迪夏提在聽完翻譯后搖了搖頭,“我不知道,你們也不可能知道,世界萬物究竟是怎么回事,凡人哪能搞清呢?”

  “這么說,您是一位不可知論者?”丁儀問。

  老牧人飽經風霜的雙眼沉浸在夢幻和回憶中,“世界真讓人想不出啊!從小,我就趕著羊群在無邊的戈壁沙漠中尋找青草。多少個夜晚,我和羊群躺在野外,看著滿天的星星。那些星星密密麻麻的啊,晶亮晶亮的啊,像姑娘黑發中的寶石;夜不深時,身下的戈壁還是熱的,輕風一陣陣的,像它的呼吸……這時世界是活的,就像一個熟睡的大娃娃。這時不用耳朵,而用心聽,你就能聽到一個聲音,那聲音充滿天地之間,那是神的聲音,只有他才知道世界究竟是怎么回事。”

  這時,蜂鳴器刺耳地響了,這是發生夸克撞擊事件的信號,人們都轉向大屏幕,物理學的最后審判日到了,人類爭論了3000年的問題馬上就會有答案。

  超級計算機的分析數據如洪水般在屏幕上涌出,兩位理論物理學家馬上發現事情不對,他們困惑地搖搖頭。

  結果并沒有顯示夸克被撞碎,但也沒有顯示它保持完整,試驗數據完全不可理解。

  突然,有人驚叫了一聲,那是迪夏提,這里只有他對大屏幕上撞擊夸克的數據不感興趣,仍站在窗邊。“天啊,外面怎么了,你們快過來看啊!”

  “迪夏提大爺,請別打擾我們!”總工程師不耐煩地說。但迪夏提的另一句話使所有人都轉過身來。

  “天……天怎么了!!”

  一片白光透進窗來,大廳中的人們向外看去,他們不相信自己的眼睛:整個夜空變成了乳白色!人們沖出了大廳,外面,在廣闊的戈壁之上,乳白色的蒼穹發著柔和的白光,像一片牛奶海洋,地球仿佛處于一個巨大的白色蛋殼的中心!當人們的雙眼適應了這些時,他們發現乳白色的天空中有一群群的小黑點,仔細觀察了那些黑點的位置后,他們真要發瘋了。

  “神啊,那些黑點……是星星!!”夏迪提喊出了每個人都看到但又不敢相信的結論。

  他們在看著宇宙的負片。

  震驚之中,有人從窗外注意到了大廳中的那臺正在轉播球賽的電視機,屏幕上的情形證明了他們不是在做夢:千里之外的體育場也籠罩在一片白光中,看臺上的幾萬人都驚恐地仰望著天空……

  “這事什么時候發生的?”首先鎮靜下來的總工程師問。

  “剛才里面那個鳴聲響起來的時候。”夏迪提說。

  人們沉默了,他們把目光都集中到瓊斯和丁儀身上,希望這兩位自愛因斯坦以來最杰出的物理學家,能對眼前這噩夢般的現實做出哪怕一點點的解釋。

  兩位物理學家已不看天空了,他們在低頭沉思著。丁儀首先抬起頭來仰望著乳白色的宇宙,長長地出了一口氣。

  “我們早該想到的。”

  瓊斯也抬起頭來,望著丁儀:“是的,這就是超統一理論方程中那個變量的含義!”

  “你們在說什么?!”總工程師喊道。

  “工程師,我們的環球航行成功了!”丁儀笑著說。

  “你是說,我們的試驗導致了這一切?!”

  “事實正是!”瓊斯說,同時掏出了那個銀酒瓶,“現在麥哲倫知道了,地球是圓的。”

  “圓……的?!”其他的人都困惑地看著兩位物理學家。

  “地球是圓的,從其表面任一點一直向前走,就會回到原點。現在我們知道了宇宙的時空形狀,很類似,我們一直向微觀的深層走,當走到微觀盡頭時,就回到了整個宏觀。加速器剛才擊穿了物質最小的結構,于是其力量作用到最大的結構上,把整個宇宙反轉了。”瓊斯解釋說。

  丁儀說:“瓊斯博士,您可以活下去了,物理學沒有完結,才剛剛開始,就像人類知道地球形狀后,地理學剛剛開始一樣。我們都錯了,要說最接近事實的論述,是夏迪斯大爺剛才做出的,我雖不相信神,但宇宙之深奧之神奇遠遠超過我們的想象。”

  “我想起來了,20世紀,英國人阿瑟·克拉克在科幻小說中提出過宇宙負片的概念,但誰會想到它成為現實呢?”

  “可現在怎么辦?”總工程師問。

  “現在很好,我很樂意生活在負片宇宙中,它和反轉前的同樣美,不是嗎?”瓊斯喝干了瓶中的酒,微醉著伸開雙臂擁抱整個新宇宙。

  “可你們看……”總工程師從窗口指了指大廳里的電視,體育場里驚恐的騷動在加劇,一種集體的歇斯底里在人海中蔓延開來。從這個畫面上可以想象,整個人類世界正陷入混亂之中。

  “繼續轟擊靶標。”丁儀對總工程師說。在第一次夸克撞擊事件發生后,為了分析結果,控制計算機已中止了超能粒子對靶標的轟擊。

  “你瘋了?鬼知道第二次夸克撞擊事件會產生什么效應?也許會造成宇宙坍縮或大爆炸!”

  “不會的!前面的現象已證明了超統一方程的正確,我們知道下一次撞擊會發生什么。”瓊斯說。

  加速器中的超能粒子再次被引向靶標,人們期待著粒子的暴雨中那幾滴不同顏色雨點的出現。

  1分鐘,2分鐘……10分鐘……

  各種曲線和數據在大屏幕上懶洋洋地滾動著,什么都沒發生。

  電視屏幕上,體育場中的人海已失去了控制,在乳白色的天空下,人們無目標地亂撞,互相踐踏……圖像抖動了一下,電視信號中斷了,屏幕上只有一片荒漠一樣的雪花。宇宙的突變超出了人類所有的知識和想象,超出了他們的精神承受力,世界處于瘋狂的邊緣。

  蜂鳴器第二次響了,夸克第二次被擊中。

  沒有任何預兆,比眨眼的速度更快,宇宙再次被反轉,漆黑的夜空,晶瑩的星群,人類的宇宙又回來了。

  “天啊,你們在干神的事!”迪夏提大爺說。核子中心的人們這時都聚集在外面的戈壁灘上,聚集在醉人的星空下。

  “是的,對物質本原的不懈探索使我們擁有了上帝的力量,這真是做夢都想不到的。”瓊斯說。

  “但我們仍是人,誰知道以后還會發生什么呢?”丁儀說。

  夜空中,群星燦爛,那聽不見的樂曲充滿整個宇宙。

  “神啊……”迪夏提大爺對著星空伏下身來。

  一位臺灣朋友曾經對我說,世界上最擅長切水果的,就是臺灣媽媽。這句話我一開始聽不大懂,不就是切水果嗎?還有什么擅長不擅長的,更說不上世界第幾這么嚴重吧。后來我才開始注意,水果一物,果然大有學問。

  在中式酒家吃飯,以往有最后奉上果盤的習慣。一般人吃到這時候早已飽脹不堪,根本不會在意那水果好不好吃,新不新鮮,只把它當做一種消滯的工具,或者必要的養分均衡補充劑。相反,到高檔的日式料理用餐,水果卻是一種價比貴重魚料的甜品,需要食客全神以待。許多館子完全沒有雪糕一類的勞什子,只用幾粒草莓或幾片蜜瓜做甜品,但就是能叫大家嘩然,覺得自己正在品嘗天下奇珍。

  表面上看,這是材料的關系。那些日本水果通常是來價高昂的溫室作物,等閑一顆柑橘在超市也能標上過百元的價碼;這當然值得大家慎重欣賞。但這也是日本料理的精髓(或者狡詐),一切以食材為主,怎樣最能讓它保持原味就怎么做,只要東西好,盡量不加工地把它完整呈現出來,竟然就成一道獨立的菜肴了。相反,在我們中國食制的習慣里,這種手法等于什么都不做;不經任何烹調技術處理的東西又怎能算得上是菜呢?所以在吃中菜的時候,果盤絕對不能算是一種甜品,反而更像伴茶的Petit Four。

  法國菜在這方面也很接近中菜,廚師任何時刻都要留下他的簽名,一道生鮮的果盤一定搬不上臺面。巴黎老牌名店“大伊風”(Taillevent)就有一道水果甜湯,看起來就像泡在水里的一碗果盤(甚至令人想起罐頭雜果),似乎沒有經過加溫等種種程序。可是不知怎的,一吃起來,它們竟比一般果盤更“果盤”。我的意思是這些切開了的水果全是水果的“理型”(ideal form),那片秋梨要比平常吃的秋梨更鮮爽,那粒葡萄要比一般的葡萄更甜也更酸;它們如此甜美,不只不失原味,反而各自呈現出自己最完美的狀態。再看那碗甜湯,淡淡的透明的粉紅色,有點玫瑰水的氣味,它本是極好喝的飲料,另一方面卻又保存了浸泡在里面的各種水果的原味。我想這大概是我吃過的最好的“雜果”。

  材料的質素就不用說了,到底廚師用了什么辦法去逼出它們的原味精華,又怎樣使它們共存而不互奪其真?那些水果被施了什么魔法呢?那一碗水里又有什么秘密?這是我想了很久都解不開的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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