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情債肉償 這不是施舍又是什么?

文學 08-21

  一個女人,在決定離開一個男人之前,再和他睡一次,以補償他對她多年來的愛。

  她愛上了另一個男人,在兩者之間,選擇了后來者,因為內疚,她對舊情人說:“今天晚上我和你睡,但明天醒來,我就要離開你。”

  她躺在床上,不斷回憶舊情,使她可以接受這一刻伏在她身上的男人,她現在不愛他,但她從前是愛他的,她知道現在他仍愛她,所以給它最后的快樂。

  我不明白什么男人可接受這種補償,這根本是一種施舍。

  女人說:“我不愛你,但你來吧。”

  這不是施舍又是什么?

  只有女人才會那么天真,情償肉債。

  男人如果愛這個女人,如果尊重她,也尊重自己就應該一口拒絕這種施舍。

  沒有愛的性,只是交易或發泄,以此作為一段情的休止符,實在毫無格調,也毫不高尚。

  有尊嚴的男人應該拒絕施舍,告訴她:“你以為男人這么容易就可以來的嗎?”

  接受了這種施舍,這個男人在這個女人心中就會失去地位,因為她已經還了債,永不會內疚。

  惟有拒絕,才會得到女人的尊重。

  如果愛一個女人,男人也應該拒絕,使她知道不要用自己的肉體補償些什么,一個肯接受補償的男人,對這個女人的愛,太淺太薄了。

  在60年代初,我剛剛三四歲的時候,他們就撬出了所有的鐵軌,中斷了鐵路服務,這意味著除了倫敦以外我們哪兒也去不了了,我所居住的那個小鎮也就成了這條線路的終點站。

  在我最早的記憶里,那時候我才18個月大,媽媽在醫院里生我的妹妹,奶奶帶著我走上一座橋。她把我舉起來,這樣我便能看到火車呼嘯著在我身下駛過,像一只噴吐著蒸汽的黑色鋼鐵巨龍。

  在以后的幾年里最后一批蒸汽列車也被淘汰,連接了村與村,鎮與鎮的鐵路網也隨之而去。

  我那時候并不知道它們已經沒有了,對于7歲的我來說火車已經是很遙遠的事情了。

  我們住在小鎮邊緣的一幢老房子里,對面是一片荒地。我經常爬過柵欄,躺在那一小片蘆葦的蔭涼處看書。有時候我也會去后面的空莊園里探險,那兒生滿了雜草,中間有個裝飾性的小池塘,一座低矮的小橋跨越其上。當我在那院子里或是樹林里穿行時我從來沒有看到過園丁或者管家,但我也從來沒試過要溜進那個莊園里去。那簡直是自討苦吃,我總是堅信所有空著的老屋子里都鬧鬼。

  但這并不能說明我迷信,或是單純到相信所有事情都是陰暗而危險的。只是在我幼小的心靈里,黑夜里總是充滿了饑餓的幽靈和女巫,他們漫天飄舞著,穿的一身漆黑。

  而相對的白天便讓我十分安心了:白天是安全的,白天永遠是安全的。

  同時伴隨著的還有一個儀式:在暑假開始前一天,在從學校走回家的路上,我會脫掉鞋子和襪子,把它們拿在手里,赤著粉嫩的小腳走在堅硬而崎嶇的鄉間小道上。整個暑假里,只有被強迫的時候我才會穿上鞋子。直到九月再度開學前,我都一直能享受到自由的雙腳帶來的快樂。

  在我七歲時我發現了樹林里的那條小徑。那是一個夏天,陽光燦爛而炎熱。那天我走到了離家很遠的地方。

  我在探險。我穿過那個莊園,發現它的窗子都被木板封死了,看不到里面。于是我越過院子,穿過幾棵我報不上名字的樹。我爬下一個陡坡,突然發現自己站在一條從未來過的林間小道上。旁邊是枝繁葉茂的大樹,陽光穿透樹葉在我身邊泛著金色和淺綠色,我覺得像是到了仙境。

  小徑的一旁有一條蜿蜒的小溪,里面滿是小而透明的蝦子。我撈起幾只,看著他們在我的指間抽動,隨即我又把他們放回水中。

  我順著小徑向前溜達,這是條筆直的路,路上長著短草。我找到一些非常棒的石頭:褐色、紫色或是黑色的,布滿了熔化的小孔,如果你把它對著陽光,還能看到彩虹里的每種顏色。我確信這些石頭一定很值錢,于是裝了一整口袋。

  我沿著這條閃爍著金色和淺綠色的小道走著走著,沒有看到一個人。

  我不餓也不渴,只是在想這條路通往何方。這條路筆直的向前延伸,而且出奇的平坦,整條路看起來沒有一點變化,不過路兩邊的景色卻在變。起初我是在一個河谷的底部漫步,我的兩旁是青郁而險峻的峭壁。不過過了一會兒,這條路便臨于萬物之上了,我一邊走著一邊往下看,便看到大樹的樹梢在我腳下,偶爾還能看到遠處房屋的房頂。而我腳下的小道總是平坦而筆直,我順著這路跨過不知多少座山峰,穿過不知多少個谷地,最后,在某個山谷,我來到了那座橋之前。

  橋是用干凈的紅磚建成,以一個巨大的曲度拱懸于小徑之上。在橋的一頭有一些鑿出的石階,在這些石階的頂端,有一扇小木門。

  我非常驚訝于居然在這條路上會看到人造物的痕跡,而現在我終于確信這完全是天然而成,就像火山一般。此刻我的好奇心已經壓倒了其他一切情感(畢竟我已經走了幾百英里,我確信有這么遠,我現在可能在任何地方。),我爬上石階,穿過了那扇門。

  我不知到了何處。

  橋面是用泥土鋪成的。橋的兩側是廣闊的牧場,我這一側是一片麥田,而另一側則只是草地,干硬的泥土里還深深刻著巨大的拖拉機輪胎印。我赤著腳無聲的穿過這座橋,確信沒發出什么“踢撲踏撲”的聲音。

  幾英里內沒別的東西,除了麥田和幾棵樹。

  我撿起一顆麥穗,剝開谷殼取出谷粒,放進嘴里細細的咀嚼。

  這時候我才感到自己有些餓了,于是走下石階回到那條廢棄的鐵道上。是該回家的時候了。我沒有迷路,現在所要做的只是沿著來時的路走回家去。

  有只巨魔在那兒等著我,在橋下。

  “我是只巨魔,”他說。然后他停頓了一下,接著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補充說:“吃人的巨魔。”

  他是個龐然大物:他的頭幾乎可以碰到橋洞的頂端。他似乎是半透明的:我可以看到他身子后面的磚頭和樹,雖然看起來有些模糊。他好像是一個活生生的夢魘,他有著巨大而堅硬的牙齒,可以撕裂一切的利爪,還有長著濃密的汗毛的強壯雙手。他的頭發很長,這讓我想到妹妹的一個塑料洋娃娃,他的眼珠向外凸出,他全身赤裸,陰莖垂在多毛的雙腿間。

  “我聽到你了,杰克,”他用風一般的聲音輕聲說,“我聽到你走過我的橋面發出的‘踢撲踏撲’的聲音。現在,我要吃了你。”

  我當時只有七歲,不過那是在白天,我并不覺得我當時有多害怕。讓一個孩子去面對只可能出現在童話里的怪物實在是太好了——他們對處理這些事件很有一套。

  “別吃我,”我對那只巨魔說。我那天穿著一件褐色的條紋T恤,褐色燈芯絨的褲子,我的頭發也是褐色的。那時候我正學著吹口哨,不過因為掉了一顆門牙,所以怎么都吹不響。

  “我要吃了你,杰克”巨魔說。我盯著巨魔的臉:“我姐姐正沿著這條路走過來,”我騙他說,“她比我好吃多了,吃她吧。”

  巨魔對著空氣嗅了嗅,然后咧開嘴笑了:“只有你一個人,”他說,“路上沒其他人,什么都沒有。”接著他俯下身子,用手指輕撫我,感覺上就像蝴蝶掠過我的臉。然后他嗅了嗅手指,搖了搖腦袋:“你沒有什么姐姐,你只有一個妹妹,而她今天在朋友家。”

  “你真的是聞出這一切嗎?”我吃驚的問。

  “巨魔可以聞出彩虹,巨魔可以聞出群星”他悲傷的低語,“巨魔可以聞出你生前的夢境。過來近點,讓我吃了你。”

  “我口袋里有些寶石,”我對巨魔說,“放了我,我把它們都給你。看!”我把我先前找到的漂亮的熔巖給他看。

  “礦渣,”巨魔說,“蒸汽列車拋下的垃圾,對我沒有任何價值。”

  他張大了嘴,露出一口尖牙,同時呼出帶有腐爛樹葉和泥土味道的空氣。“吃了你!現在!”

  他在我面前變的越來越固化,越來越真實,其外的世界越來越模糊,開始褪色。

  “等等!”我的腳用力的踩進橋下濕軟的泥土,擺動我的腳趾,緊緊抓住真實的世界。我盯著他凸出的大眼睛,“你不會想要吃我的,不是現在——我只有七歲,甚至不能算是真正活過。我還有好多書沒讀過,我都沒坐過飛機。我連吹口哨都不會,真的不會。你為什么不讓我走呢?等我長大些,變得更好吃些的時候我會回來找你的。”

  巨魔用他那雙照明燈似的眼睛盯著我。然后他點了點頭。“當你回到這兒,然后……”它說,然后它微微一笑。

  我立即轉身,走回到那條曾經是鐵道的筆直而寂靜的小道上。

  不一會兒我便開始奔跑。

  我順著閃著綠光的鐵道狂奔,氣喘吁吁,直到我感到肋部一陣刺痛,我捂著肋部,一瘸一拐的走回了家。

  我漸漸長大,那些田地也慢慢的消失了。一幢又一幢,一排又一排,房子豎了起來,用野花和名作家命名的道路阡陌縱橫。我們的家——一幢古老而破舊的維多利亞式古宅,已經被賣掉并拆掉了,新房子帶了一個花園。

  他們到處建房子。

  我有一次甚至迷失在一片住宅區里,那里曾經是兩片我再熟悉不過的田地。我倒是并不太在意那些田地都消失了。那片老莊園被一家跨國公司買了下來,那塊地變成了更多的房子。

  距我上次走上那條古老的鐵道已經過了八年,不過這一次,我不是一個人。

  我十五歲,這些年來轉了兩次學。她叫路易絲,是我的初戀。

  我愛她灰色的眼睛,漂亮的淺棕色頭發,甚至是她笨拙的走路姿勢(雖然我對這種形容感到抱歉,但是我還是想說,那種姿勢就像一只剛剛學走路的小山羊)。當我十三歲第一次看到她的時候她正嚼著口香糖,自那以后我便無法自拔的愛上了她。

  和路易絲談戀愛的最大麻煩就是我們是最好的朋友,而且我們出去的時候往往還有其他好多人。

  我從沒告訴過她我愛她,甚至沒說過我喜歡她。我們是死黨。

  那天晚上我在她家,我們坐在她的房間里放著《Rattus Norvegicus》,Stranglers樂隊的第一張LP。那是最早的朋克,一切都顯得那樣的刺激:一切都有無限的可能性!音樂或是其他任何事情。最后到了我該回家的時間了,她陪我走一段。我們拉著手,很純真的,僅僅是朋友那樣。我們花了十分鐘時間晃晃悠悠的走到了我家。

  月光皎潔,世界無色而清晰,這個夜里泛著一絲溫暖。

  我們走到門前,站在車道上,看見房子里透出的燈光,談著我剛組建的那支樂隊,沒有進屋。

  然后我決定要送她回家,于是我們又回到了她家。

  她告訴我她和妹妹之間的爭斗,因為她妹妹偷了她的化妝品和香水。路易絲懷疑她妹妹已經和有些男孩有了性關系。路易絲還是個處子,我們倆都是。

  我們站在她家門外的路上,在昏黃的街燈下,我們凝視著對方發黑的嘴唇和淺黃色的臉孔。我們彼此相視而笑。

  然后我們漫無目的的走著,專挑那些靜謐無人的小道,在一片新建的住宅前,有一條小道領著我們走進樹林,我們走上了那條路。

  那條小道雖然陰暗,但卻是筆直的。遠處房子里的點點燈光像星星一般照在路面上,月亮也帶來了足夠的亮光。有一回我們被嚇到了,我們聽到前面有東西嗅來嗅去的聲音。我們緊張的靠近了些,發現那只是一只獾,虛驚一場。我們相擁而笑并繼續前進。

  我們一路上都在談論著我們的理想,追求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。

  而我在一路上都想要吻她,摸她的乳房,或許還在想把手放到她兩腿之間。

  我終于找到一個機會。一座古老的磚橋跨過小路,我們在橋下停了下來。我緊緊的抱住了她,她張開的雙唇貼了過來。

  接著她的身體變得冰冷而僵硬,一動也不動。

  “你好。”巨魔說。我放開路易絲。橋下很黑,但巨魔的身形填滿了這片黑暗。

  “我把她定住了,”巨魔說,“這樣我就可以和你說話了。現在,我要吃了你!”

  我的心跳的很厲害,而且我還可以感覺到自己在發抖。

  “不!”

  “你說過你會回來的,而你現在回來了。你學會吹口哨了嗎?”

  “是的。”

  “太棒了。我就從來不會吹口哨。”他又嗅了嗅,然后點點頭。“我很高興,你長大了不少,也成熟了許多,這樣便有更多可以吃了,我可以得到更多。”

  我一把拽過路易絲,把她推到我身前。她現在就像一具緊繃的僵尸。“別吃我!我還不想死!吃了她!我敢打賭她比我更好吃。而且她還比我大兩個月。為什么你不吃了她呢!”

  巨魔默然。

  它把路易絲從頭到腳聞了個遍。從雙腳到胯下,再到胸口以及發梢。

  接著它看著我。

  “她是個純潔的孩子,”它說,“而你不是。我不想吃她,只想吃你。”

  我走出橋洞,抬頭望著那夜空中的群星閃爍。

  “我還有太多事情沒做過,”我喃喃自語,“我是說,我還沒有,恩,我還沒有過性經驗,而且我還沒去過美國。我還沒……”我停頓了一下。“我什么都還沒做!還沒有……”

  巨魔什么都沒說。

  “我會再回來找你的,等我長大些!”

  巨魔什么都沒說。

  “我會回來的,真的會回來的!”

  “回來找我?”路易絲說,“為什么?你要去哪兒?”

  我轉過身,巨魔已經不在了,而那個我原以為我愛著的姑娘正站在橋洞的陰影里。

  “我們該回家了。”我對她說,“走吧。”

  我們原路返回,一路無語。

  后來她和我組建的那支朋克樂隊里的鼓手走了,再后來,又過了很久,嫁給了什么別的人。后來我在火車上見過她一次,她已經結了婚,她問我還記不記得那天晚上的事情。

  我說我記得。

  “那天晚上,我是真的喜歡你,杰克。”她告訴我。“我以為你會吻我,我以為你會再約我出來,我會答應的,如果你再約我……”

  “但我沒有……”

  “是的”她說。“你沒有!”她把頭發剪的很短,這并不適合她。

  我再沒見過她。那個笑容僵硬的苗條女人已經不是我曾經愛的那個女孩。和她說話只會讓我覺得不舒服。

  我搬到了倫敦,幾年后,我又搬了回來。可當我回到小鎮時,那里已經不是我記憶中的那個地方了:那里已經沒有了田地,沒有了農場,沒有了碎石小路。我逃跑一般的離開了那里,搬到了十英里以外的一個小村子里。

  我把全家都搬到了那里——此時我已經結了婚,還有了個仍在蹣跚學步的孩子。我們住進了一幢老房子,這地方曾經是一個火車站,不過鐵軌早已經被撬出。住在對面的一對老夫婦經常會種些蔬菜。

  我漸漸衰老。有天我發現了一根白頭發,而另一次,當我聽到我自己的錄音時,我竟以為那是我父親的聲音。

  我在倫敦工作,在一家大唱片公司做經紀人。大多數時候我得在早上坐火車趕到倫敦,到晚上才能回來。

  我在倫敦有間小公寓。如果你負責的樂隊在半夜還沒上臺,那你肯定趕不上回家的火車了。也就是說只要我愿意,撒謊是非常簡單的事情,我也常常這么做。

  我想艾蘭諾拉——她是我妻子,我想我本該在之前就提到她,她并不知道我有其他女人的事。可當我結束了兩周的旅程從紐約返回家的時候,那是冬天,迎接我的是一個空蕩蕩的家。

  她留了一封信,不是簡單的一張字條,足足十五頁長的打印稿。信里說的每句話都是真的,包括那個附言:你根本不愛我。從來沒愛過我。

  我披上一件厚外套,離開屋子麻木的走著。我的頭有些暈。

  大地已經被白雪和霜凍所覆蓋,地上樹葉隨著我的腳步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響。光禿禿的樹枝像鬼爪般伸向暗灰色的天空。

  我沿著公路向前。我身邊有汽車川流不息,從倫敦來,往倫敦去。我被枯葉堆里的一根樹枝絆倒,褲子被扯破了,腿也被割傷了。

  我來到了下一個村莊。路的右邊有條河,河旁邊還有條我不認識的小路,我走上那條路,看著身邊半凍的河流,河水汩汩歡唱。

  這條小路領著我穿越田地,筆直而蔥郁。

  我在路邊發現一塊半埋著的石頭,我把它揀了起來,擦掉上面的泥土。一塊紫色的熔巖,泛著奇特的彩虹光芒。我把它放進大衣口袋里緊緊握著,這讓我在行進是感到溫暖和安心。

  小河蜿蜒的穿越田野,我無聲的向前。

  我走了個把小時,然后在上方的河堤上看到了那些房子——又新又小,且四四方方。

  接著我看到了那座橋,現在我知道我在哪兒了:我走在那條舊鐵道上,從另一邊來到了這座橋。

  橋側有些涂鴉,寫著“操!”,“巴里愛蘇珊”,還有無所不在的國民陣線的縮寫NF。

  我站在紅磚橋洞下,站在冰淇淋包裝紙,破帶子和一個用過的安全套中間,看著我呼出的水氣消逝在下午寒冷的空氣中。

  褲子里的血已經凝固。

  汽車駛過我頭頂上的橋,我能聽見其中一輛車里傳出響亮的廣播。

  “有人嗎?”我輕輕的說,有些不安。我覺得自己就像個傻瓜,“有人嗎?”

  沒有回答,只有風吹過樹葉和破袋子帶來的沙沙聲。

  “我回來了,我說過我會的,現在我做到了。有人嗎?”

  寂靜無聲。

  我忍不住開始哭了,在橋下愚蠢的,無聲的嗚咽。

  有一只手扶住了我的臉,我抬起頭。

  “我沒想到你會回來”巨魔說。

  現在他和我一樣高,其他沒什么變化,他那長長的毛發變得更亂了,還落了些樹葉,他巨大的雙眼里透著寂寞。

  我聳了聳肩,然后用外套了袖子擦了擦臉:“我回來了。”

  三個孩子叫嚷著跑過我們上方的那座橋。

  “我是一只巨魔。”巨魔用輕微而受驚的聲音耳語道。“吃人的巨魔。”

  他在顫抖。

  我伸出手,拉過他那雙巨大的爪子,對他微笑了一下。“沒事的,”我對它說。“真的,沒事的。”

  巨魔點了點頭。

  它把我推倒在地,就倒在樹葉,包裝紙和安全套上,然后俯下身子靠在我上面。隨后它抬起頭,張開嘴,用利齒尖牙吞噬我的生命。

  一切完成以后,巨魔站起來撣了撣身上的灰。他把手伸進外套口袋里,摸出了一塊多泡的礦渣。他把它遞給我。

  “這是你的。”巨魔說。

  我看著他:舒適而輕易的穿著我的生命,就好像已經穿了好多年一樣。我拿過那塊礦渣,嗅了嗅,我可以嗅出把它丟下的那列火車,那是很久很久以前。我把它緊緊攥在毛茸茸的手里。

  “謝謝。”我說。

  “祝你好運。”巨魔說。

  “哦,是啊,你也一樣。”

  巨魔露齒一笑,戴著我的臉。

  他轉過身,向著我來的方向,也就是村子方向走了過去,回到我早上離開的那幢空房子里,邊走邊吹著口哨。

  從那以后我就留在了這里,躲躲藏藏,翹首以待,成了橋的一部分。

  我在陰影里看著人來人往:遛狗的,聊天的,做著每個人做的事情。有些人停在我的橋下,站著,撒尿,或是做愛。我只是看著他們,一語不發,而他們永遠看不到我。

  吃人的巨魔。

  我會一直待在這兒,呆在橋洞的黑暗中。我們聽到你們在那兒,踢撲踏撲,踢撲踏撲的走過橋面。

  是啊,我能聽見。

  但我不會出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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